到了才发现，人分组还没定完

前一天晚上

前两天参加了一个培训。

说是培训，其实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紧张了。

要求提前确认软件有没有装，账号能不能登录，知识库权限通不通，场景选了没有，相关资料有没有准备，还特别强调，如果要把材料导进知识库，必须提前脱敏，不能涉密。

搞得挺像那么回事。

我以为培训那天会是一场很紧凑的实战。对接单位的人来了，大家直接开干，把需求理清，把知识库接上，把 Skill 搭出来，最后跑一个能看的东西。

第一天

结果第一天上午十点要求我们到场。

我们到了，对接的人没到。

我们几个先在现场继续讨论谁跟谁一组，谁负责哪个单位，又填一堆表、一堆附件。前一天晚上还在赶着让所有人把准备工作做完，培训正式开始了，最基本的人员分组却还没完全定下来。

后来我对接单位终于来了个人。

来的人连办公 App 都还没装，对这块业务也不太熟。

但人来了总得干。

于是介绍平台，介绍知识库，聊业务，想场景，看看能不能先凑出一个应用来。

折腾到中午。下午两点，正式培训开始了。

然后我们突然就没用了。

前面的课桌根本没有我们的位置，我们这些负责“现场支撑”的人只能坐在最后面。领导讲话、平台介绍、分模块讲解，跟我们基本没什么关系。

我干脆跑到会场外面充电。

五点多下课。本来想着去食堂吃饭，结果发现培训基地晚上开放的食堂换地方了。中午那个近一点的地方不提供晚餐，又懒得再走那么远，最后在小卖部买了点面包。

晚上七点，平台方终于开始讲工具怎么用。七点半，实操才开始：做场景，搭 Skill，调知识库。

这才是我原来以为白天就应该干的事情。

一直弄到晚上九点多，中间还因为算力不够，大家要错峰运行。

十点多回到家。这时候已经明显感觉身体有点不对劲了。前几天就有一点感冒的前兆，这一天从早拖到晚，吃饭又凑合，整个人已经没什么电。赶紧睡。

第二天

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又爬起来，继续赶去培训基地。

这一天，对接单位真正负责业务的人终于来了。

然后事情突然就正常了。

跟他聊实际业务，问平时到底在干什么，有什么重复工作，哪些材料最麻烦，哪些知识可以放进知识库。

聊完找一个具体场景，再带着他一步一步做 Skill。

中间处理办公插件的问题，处理各种权限和配置的问题，再改流程，再试。

办公插件、权限配置，一个一个具体的小故障

这一上午反而是两天里面最有价值的几个小时。

因为终于变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：

一个有实际需求的人，和一个懂一点技术的人，坐在一起解决一个具体问题。

没有什么宏大叙事，也不需要那么多人，甚至不需要两天。

到了中午，停下来以后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又饿又累。想找个地方躺一会，前台还过来说这里不能躺。凑合休息了一下，下午又回会场。

然后就是领导总结、代表发言、合影。

三点多结束。拍照的时候我都懒得留了，直接开车回去。

回头看

回头看这两天，真正有用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：

找到懂业务的人，把问题讲清楚，准备资料，搭一个 Skill，跑起来，发现问题，再改。

能做出东西来的，也就是那么几个小时。

但为了这几个小时，我们提前开会、分组、建群、填表、催材料、听致辞、听介绍、晚上加班、第二天总结、代表发言、最后合影。

更有意思的是，这一大圈里有多少是在走过场，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。

领导大概知道。

组织的人大概也知道。

下面参加的人当然更知道。

只是大家仍然会把这一整套流程认真地走完。

因为在这样的体系里，流程已经不只是为了产生结果。过程本身就是产品。

开过会，说明推进了。

办过培训，说明落实了。

有人发言，有照片，有材料，有总结，说明这件事情完成了。

至于一个 Skill 到底有没有解决一个问题，当然也重要，只是放进这一整套庞大的过程里，反而显得很小。

于是所有人都很忙，每个人都有事情做，每个人也都可以证明自己做了很多事。

可站远一点看，却又觉得大家只是在一个圈里不停地转。

站远一点看，像是在一个圈里转

这两年

这两年我越来越经常有这种感觉。

以前碰到这种事情，我会想怎么把自己这一组做好，怎么别出问题，怎么做得比别人漂亮一点。

现在更多时候，我只会想：这玩意到底有什么意思？

我并不觉得在工作里用 AI 有什么问题。真要用起来，无非是几件很具体的事：有没有算力，有没有合适的平台，知识和数据在哪里，业务到底要解决什么，谁来开发，做出来好不好用，缺什么就补什么。

培训也好、开会也好、汇报也好，本来都应该服务于这些事情。

可这一次，顺序好像反过来了：不是要做应用所以办培训，是要办培训所以得做出应用。于是大家必须找场景、搭 Skill、准备材料，最后再证明培训取得了成果。

然后越来越多的人，被卷进一套所有人都知道意义有限、但又必须认真完成的流程里。

大家一起开会，一起加班，一起总结，一起拍照。

最后每个环节都完成了。就是很难说，到底解决了多少真正的问题。

这可能才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无聊的地方。

不是事情没有价值，而是我理解的“事情”，跟这个组织认为重要的“事情”，根本不是一回事。